坐公交车这段时间两次遇到同一对老年夫妇。
注意到他们的原因是,老大爷明显在智力或记忆状况方面和常人不太一样。每到一个站点,当车停下来的时候,老大爷就会很大声地问老婆婆:“到了没有啊?还有几个站啊?”刚开始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,但每隔几分钟就发问一次,次数多了以后的确觉得怪怪的。而太婆始终都平静地回答他:“快了,到了喊你。”那一次,我比他们早下车,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里。
这次我又碰上他们了,大爷那响亮又奇怪的声音一出口,我便立马认出他来了。果然,每隔两三分钟他就要问太婆一次,到了没有啊?我似乎有点习惯了,但旁边依然有奇怪的眼神,可能和我以前一样。这一回,大爷和太婆比我早下车,太婆搀扶着大爷,慢慢地走下阶梯,关上公交车车门以后,我不自觉地望了望他们的身影,突然,一股酸酸的感觉在心里什么地方涌了出来。
太婆像牵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牵着大爷的手,而大爷也像小孩子一样,乖乖地跟在太婆的身后,明显蹒跚的步伐一踱一踱,两个年老的身影吸引了我所有的视线,虽然那么苍老,那么弱小,可我觉得那是世间最美丽的画面。我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他们,牵着手漫步在还不繁华的成都街头,述说着情话,构筑着美好的将来,虽然现在大爷身体不如以前了,太婆依然平静,牵着他的手,继续他们的将来。我深刻体会到“牵手”这两个字厚重的情谊。
执子之手,与之携老——这是中国式的誓言。
你发誓爱他,尊重他,无论病痛还是贫穷、你都不会离开他——这是西方的誓言。
无论怎样的国度,怎样的结合,相濡以沫应该是任何在爱里的人都深深盼望的。我认为最美最难得的不是婚姻圣坛上宣誓的那一刻,而是垂暮之年,两人坐着摇椅,晒着太阳,不需要言语,眼里的深情一如几十年前。而这样的美丽,又是多少人能够拥有的呢?
将来,是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,这样的世道,越来越道不明了,只是,哪怕是多么明白现实的,在内心里也多么期盼着,有个能“牵手”的老伴,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你。